小资
小 资
小资是个什么东西?自从多年前首次见到这个词,我就对其确切含义感到模糊,然而有时又感觉自己十分了解小资,我知道现实和虚拟世界里确实都存在这种人,虽然一时还说不上谁谁谁就是小资,但我知道自己真的见过这种人。
自从第一眼看到这个词,我猜想它很可能就是“小资产阶级”的简称,但不敢肯定。后来查阅大量资料,又反复对证现实和虚拟世界里的小资,才确信就是这个意思。
对小资产阶级还是比较熟悉的,当年学习革命史时很清楚这个阶级的特点。这是一个充满动摇性十分矛盾的社会阶层,当它感受压迫的痛苦时,思想倾向于无产阶级;然而一旦其私利得到部分满足,马上就会放弃革命,和大资产阶级达成妥协。这个阶层政治立场的频繁动摇性注定其必将游离于社会主流的边缘,在哪个阵营都不会长久呆下去,就像禽兽战争中的蝙蝠,典型的政治投机派和骑墙派。
90年代以后,社会一度兴起小资思潮,好像那是一种十分时尚的生活方式,然而其肤浅虚荣的心态注定被社会主流阵营所抛弃。
小资一般都拥有固定的生活和稳定的收入,多数属于工薪阶层,经济上比一般劳动群众稍微强那么一点,这也是她们玩弄名牌和无病呻吟的物质基础。大部分小资是有文化有修养的人,一般都受过高等教育,受过一些欧风美雨的熏染(要不怎么叫小资呢)。英文未必很棒,但口头禅里一定时常夹带几句,以显示自己与普通群众的区别。
既然物质条件比普通人稍微优越,思想上又觉得自己比普通人高贵,所以小资通常是不屑再和劳动人民打成一片的,这就迫使她们经常用“高标准高格调和高雅的”生活方式去包装自己,以此不断加强自己的心理优势和向社会作身份宣传。
然而,小资毕竟只是小资,她还不是“大资”,并不属于极端的统治阶层,和真正的上流社会距离还很远,虽然她也很向往那种生活,但却不能真正实现,只好像《项链》里的玛蒂尔德一样,夹在幻想和现实中间不断痛苦。既不愿意脚踏实地本分生活,又不能真正融入自己渴望的“上流社会”,其心情是苦闷忧郁的,其社会地位是尴尬的,这些现代孔乙己们只好穿着长衫站着喝酒,就像百年前的老祖宗一样。
人一旦走进心理定势的死胡同,就会固执地喜爱或厌恶某些东西。小资最典型的表现是惯用各种名牌物品和稍显优雅的生活情调来包装自己,以此来证明自己已经不同于普通劳动群众,属于“上流社会”一员,虽然真正的上流社会根本看不起这一族。小资们一般都会有些固定的喜好与习惯,有些人喜欢咖啡,有些人喜欢鸡尾酒,无论哪一种,他们的喜好通常固执而与众不同,"我只喝那种放冰块的苦咖啡","这种Pizza我只在一家店里才吃",这是小资常用的句式。典型的小资要么对星巴克、三里屯酒巴街喜爱到依恋与沉溺,要么厌恶到不屑与不齿,都是固执与狂热的心态,不过两个极端而已。
小资钟情艺术。他们喜欢珍藏经典的DVD,喜欢看美片,而且只看英文原声的,绝不看中文配音的。资深小资则只愿意谈谈黑泽明,说说《红》《蓝》《黑》,讨论一下法国意大利的艺术片,而不屑谈好莱坞。对畅销书和大众艺术他们不屑一顾,他们只谈村上春树,怀旧的会翻出梅里美和玛雅文化。他们未必懂歌剧,但总爱说起《公主彻夜无眠》,他们总站在主流与大众的边缘和角落里。
小资的文章大都很唯美,语调飘盈,文字轻浮,结构华丽,浮光掠影,或故弄玄虚,喜欢一些意识流和个人体验文字,乍看去如醉如痴,实际上苍白无力。小资女人则更喜欢玩弄朦胧文学,对一些似有还无的情感泡沫拼命呻吟,沉溺在个人的陶醉里。小资并不走进真实的生活,不屑也不善于扎根火热的土壤中,她们常常活在虚伪的幻想中,所以其文字总体比较漂浮,缺乏深度和厚重感。
概括起来所谓的小资情调其实就是一种固执与狂热、边缘与非主流、忧郁与含蓄,并以此来标榜他们的与众不同。这个阶层许多人的行为和经历告诉我们的一个事实是:人,真的可以生活在虚幻中,并为一些自封的虚荣和尊贵付出真实的生活与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