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
打 工
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的进步实在不小,这不是胡吹。
不光我们自己感觉良好,连老外都很惊奇红色中国能有这样的社会巨变,羡慕、嫉妒、诽谤、崇拜——什么心理都有。
我经常读书看报,学习抓得比较紧,对这些很熟悉。
说起影响中国农村社会的事,三十年来有两件事绝对不可忽视。
一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政策的好处就不多说了,几十年来媒体都吹腻了,就不拾人牙慧了,省得大家打瞌睡。
还有一项绝对深深改变中国农村的事,将来在历史书上肯定会被大书特书,其深远意义比起分田单干来,个人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打工。
打工让中国农民走出了束缚他们几千年的土地,到外面开阔了眼界,解放了思想,这比单纯挣一笔钱的意义要丰富得多。
打工让农民的思想迅速向现代社会靠拢,现在发现我处在社会最底层。
“同志,请问身份证怎么办理?”
我正欣赏电脑里收藏的美女图,冷不丁被燕语莺声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来检查的呢,吓得赶紧关闭图片。
正襟危坐,道貌岸然,打开工作桌面,进入办公状态。
面前站着一个美女。
新潮穿戴差点让老衲把持不住枯井禅心,看样子不是上海就是广州的。
听标准音夹杂些许嗲味,有点吴侬软语的味道,让人怀疑是苏杭美女。
再仔细琢磨,似乎还有一些港台靓词,又让人怀疑小姐祖籍在港澳南国。
或者就是港澳同胞也说不准。
可又一想,不对呀,港台同胞怎么跑我这里办身份证了?
仔细打量美女行头,雪肤花貌,举止新潮,云里雾里看不出头绪。
头顶黄毛,让人怀疑其国籍。
说是老外,皮肤不行,白度不够,个头也不行,穿着高跟鞋还不到一米六,放在老外里面差不多就是侏儒,只有在东方社会还勉强算得上中等。
再看眉目,许多地方都做了修正。
眼影画着,但不是深眼窝,这点跟欧罗巴人种差异很大。
鼻子扁扁,一点也不高挺,更不像美利坚的。
不过有一点放心,肯定不是明察暗访的,不然我肯定抢先投诉。
既然不是检查团的,心就放下来,我也跟美女玩北京郊区的标准音。
“同志,请拿出您的户口本。”我特地把最后一个“本”字咬得很清晰。
这一阵要评普通话,我肯定能评特级。
美女“噗嗤”一笑,马上现了原形,“我想办个身份证,你看看咋弄?”
我一听就是隔壁庄上的,接过户口本一看,果不其然,就是后村刘屯的。
好家伙,幸亏老衲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才没被唬住。
要换个小屁孩,还不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要是在上海南京路碰见美眉,还真不敢贸然上去认老乡套近乎,怕被人家一顿臭骂“侬脑壳有病哦。”
打工对家乡的改变就像办证美女的那身穿戴和那口发音,让人恍然有如同隔世的感觉。
现在随便走进一村子,十八岁以上四十八岁以下的青壮年基本看不到几个。
美女更看不见,能看见的都是美女奶奶一级的人物。
除寥寥几个在学校上学的,都出去打工了。
家乡倒也落得清静,打架闹事的少了许多,偶尔有也是几个太婆。
只是天天都要收到外面寄来的协查函,整天请求调查这个调查那个,天南地北的都有,从黑龙江到西双版纳,从乌鲁木齐到汕头汕尾,没有家乡人走不到的地方。
相比之下,一年到头窝在单位不出门的我倒显得土包子,呆头呆脑,没见过世面。
要不是天天泡在网上,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是国家主席了呢。
一直以为国家主席还是杨尚昆呢,初中的记忆就是好。
家乡的生意都很平淡,唯有长短途客车生意火爆。一挨年来节到,回家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票价涨了三四倍还供不应求。
春节刚过,又一窝蜂地挤上沙丁罐头,去黑龙江,去西双版纳,去乌鲁木齐,去汕头汕尾。
这几年还经常碰见询问怎么办出国签证的,一问,去日本,去汤加,去关岛,去西德,干什么?打工!
我天天坐在电脑后面给奔往全国各地世界各地的农民朋友办身份证打户口本,感觉自己也随着他们走遍全国周游世界,心里跟着阿Q一回。
现在只要看见花枝招展或衣冠楚楚的小姐或先生来办证,我就在心里猜是广州来的还是上海来的,然后再猜是前村的还是后庄的,呵呵,十猜九中,要是炒股也有这般敏感就好了。
打工真是件好事,从内心感激这项社会政策。如果不是打工,现在农村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了呢。虽然也有一些弊端,但利大于弊是肯定的,这是实现农村腾飞不可缺少的前提步骤。
不说了,又有一位杭州小姐来了,让我猜猜是哪个庄上的,嘿嘿。